汇率安排(Exchange Rate Arrangement)又称为汇率制度,是指一国货币当局对汇率制度本国汇率变动的基本方式所作的一系列安排或规定。传统上,按照汇率变动的幅度,汇率制度被分为两大类型:固定汇率制和浮动汇率制。
汇率制度包括的主要内容:1、确定汇率的原则和依据。例如,以货币本身的价值为依据,还是以法定代表的价值为依据等。2、维持与调整汇率的办法,例如是采用公开法定升值或贬值的办法,还是采取任其浮动或官方有限度干预的办法。3、管理汇率的法令、体制和政策等。例如各国外汇管制中有关汇率及其适用范围的规定。4、制定、维持与管理汇率的机构,如外汇管理局、外汇平准基金委员会等。
汇率制度的研究包括两个基本视角:汇率制度是如何形成和决定的?如何选择汇率制度?前者是实证问题,后者属于规范分析。
汇率制度分类是研究汇率制度优劣性和汇率制度选择的基础,而对汇率制度与宏观经济系的考察,首先在于对汇率制度如何分类。由于不同的分类可能会有不同的结论,从而导致汇率制度的选择成为宏观经济领域最具争议性的问题。
汇率制度分类并不是简单地固定汇率制与浮动汇率制可描述得清的,在严谨的固定汇率与纯粹的浮动汇率之间按照汇率的灵活性存在着更详尽的划分。根据Frankel(1999)的分类,从极端固定到完全灵活,汇率制度可细分为如下九种:
1、货币联盟,即一个国家或地区内流通的货币与其邻国或贸易伙伴国中所使用的货币完全相同。欧盟及其前身(欧洲经济货币联盟,EMU)以及使用美元的巴拿马和部分东加勒比岛都是货币联盟的典型代表。货币联盟——包括美元化——是最牢固的汇率制度,美元化并不是失策的货币主权丢弃行为,希望美元化的国家通常经受过超级通货膨胀的折磨并希望通过这种最强形式的汇率承诺以获取最大化的反通胀政策可信度。
2、货币局,与货币联盟不同,货币局发行自己的主权货币,但汇率是相当稳定的。具体而言,货币局有如下三个特征:第一,汇率不只是通过政策,也是经由法律得以固定;第二,保有外汇储备以保证每一美元兑本币的价值由这些储备所支持的美元价值来支撑;第三,存在自我修正的国际收支平衡机制,赤字的发生会自动紧缩货币供给,从而缩减支出。香港、阿根廷以及一些东欧国家采用的都是货币局制度。
3、真实固定汇率(Truly Fixed),如西非法语国家曾将其汇率与过去的法国法郎固定。固定(Fixed)与钉住(Peg)的细微区别在于前者基本上不去调整,而后者通常要制定一个平价(Parity),且在此基础上允许一定幅度(如1%)的上下调整,该调整幅度即为调整带(Band)。换言之,钉住就是固定但允许调整。
4、调整钉住,其典型代表是布雷顿森林体系。多数国家依据锚定的标的黄金制出对其他货币的定平价,宣称其汇率固定,但实际上会有阶段性调整。
5、爬行钉住,该策略是一种常见于通胀时期的汇制安排。一方面,就抗击通胀来讲,事先宣布爬行路径可保留汇率目标的名义锚功能,当然,爬行速度可人为地设定低于预测的通货膨胀率,以有助于逐渐走出通胀环境。智利在这方面提供了相当好的例证。另一方面,如果出于某种原因放弃反通胀而选择与之共存,则可利用爬行钉住(将汇率与物价绑定)以保持实际汇率稳定。
6、篮子钉住,顾名思义,钉住一篮子货币而不仅是某一硬通货,这对于一些贸易在地理上高度分散化的国家是一种合理的策略。实践中大部分国家对其篮子里各种货币的权重保密甚至频繁调整,以至于准确的篮子内容推断几乎不可能。但如果钉住的是特别提款权(SDRs)则是非常透明的。
7、目标区,如果汇率围绕中心平价的波动超出事先宣称的边界,则当局势必干预。目标区的一个例子是欧洲货币体系时期(1979-1999)的汇率机制(Exchange-Rate Mechanism, ERM),这一时期欧洲国家间的货币允许上下2.25%的调整。目标区可依据中心平价是否在名义上是固定的,以及中心平价是否可随通货膨胀和基本面予以调整而细分为两种类型。当然,如果调整带过窄,如布雷顿森林体系下仅允许1%的波动,则目标区相当于官方定义的固定汇率;如果调整带足够宽,如1993年后的ERM允许上下15%的调整,则目标区接近于浮动汇率制。
8、管理浮动,指并不特意维持特定平价,但随时可能介入外汇市场进行干预。此类干预大多是逆风向而动,在汇率上升之时买入,在汇率下降之时卖出。当然大多只是部分干预,而让剩余部分体现在市场的汇价变化当中。如果当局干预汇率变动的百分之百则退化为固定汇率,如果当局采取零干预则就是自由浮动。
9、自由浮动,指货币当局不干预,而让私人供求出清外汇市场。即便如此,仍存在货币政策在多大程度上对汇率目标做出响应的问题。美国是最近接自由浮动的例子。
一般认为当中的4-7是中间制度(Intermediate Regime),两端分属固定汇率与浮动汇率制度。国际经济学中达成的共识是无论彻底的固定汇率还是纯粹的浮动汇率,都不能很好地解决贸易与金融一体化所带来的全部问题。抉择必定涉及汇率稳定性与汇率灵活性得失间的权衡,一国自然希望在这一权衡间挑选最适度的汇率灵活性,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中间制度是难于坚守的,汇率制度会自然不自然地向两个极端演进。中国究竟采取的是什么制度?如果是官方宣称的钉住一揽子货币并允许每天0.3%(后来改为0.5%)的浮动,其篮子构成中的货币权重如何?2005-2008年间的升值究竟是如何实现的?这些问题是理解中国汇率改革之必要性并保证走对方向的关键细节,而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不妨从对中国汇制演变的回顾开始。